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光华社持续关注的方彦格案尘埃落定

访谈:我在南疆反恐的日子

2017-03-13 17:02 出处: 人气:  评论(0

梳理2013年以来发生的暴恐袭击事件,发生地多集中在南疆地区,参与乌鲁木齐、昆明等地暴恐袭击事件的嫌犯籍贯也多是南疆地区。

记者/张弛

新疆是中国反恐的主战场,南疆则是新疆反恐的前沿阵地。南疆不稳,新疆不宁。

一般意义上的南疆,指的是喀什地区、和田地区、克孜勒苏柯尔克孜自治州和阿克苏地区。这里自然条件恶劣,降水稀少,沙漠广布,长期以来经济发展缓慢,且是少数民族聚居区。四地州人均GDP不足全疆平均水平的45%,农村贫困人口占全疆的85%,农村富余劳动力占全疆的63%。同时,宗教氛围扭曲,周边环境复杂,反恐形势严峻。南疆部分地区与阿富汗、巴基斯坦等国接壤,“东伊运”等境外恐怖主义势力盘踞在阿富汗和巴基斯坦边境。这里既是反恐维稳的重点地区,也是改善民生的难点地区。

2014年8月下旬至9月初,《凤凰周刊》记者深入南疆乡镇,探访中国反恐的前沿阵地。通过对不同民族、行业、阶层人群的采访,尝试多视角还原严打专项行动下的南疆现状。负责现场处置的阿克苏新和县特巡警大队长姜兆刚,搜捕嫌犯时亲眼目睹爆炸现场尸块横飞;在莎车“7·28”暴恐事件中执行搜捕任务的特警队员卡米力,把当天配发的唯一一瓶水让给了警犬;年过六旬的疏附县乌帕尔镇老汉苏力坦,将迷路的“伊吉拉特”嫌犯引到了村警务室。还有从乌鲁木齐机关下派至喀什乡村的维吾尔族干部,以及负责排查流动人口的汉族社区工作人员。

“在南疆做特警挺危险”

口述:卡米力(莎车“7·28”暴恐事件执行搜捕任务的维吾尔族特警)

我叫卡米力,1992年出生,维吾尔族。我2010年进的喀什特警队,是队里专门负责带警犬的。其实很多维吾尔族人家里不养犬,觉得犬是不洁的东西,养了之后天使不会进你的家。但我从小就特别喜欢犬,是自己申请进的警犬大队。

我带的犬是寻找爆炸物的搜爆防暴犬。警犬能不能训练出来,关键要看品种,不同的犬种适合不同的科目。像搜爆防暴犬,一般都是马犬、德牧和昆明犬,它们的嗅觉比较灵敏,也很凶猛。要训练这些犬,必须从小就带。这些犬来的时候,有的半个月,有的一两个月,大的也不超过半年。我的犬名字叫辛巴,与《狮子王》重名,今年5岁了。它执行过一些搜爆任务,表现出色。

“7·28”莎车暴力恐怖袭击事件发生的时候,我在喀什市,我们平时一般都在那里。到莎车的时候大概已经上午8点多了,事情基本都处理完了,我们就带着犬在警队待命。第二天开始执行任务,主要就是进行抓捕,辛巴也帮忙找到了我们负责抓捕的一些人。我们分了好几个组,我带着辛巴搜房子。如果怀疑嫌疑人藏在房子里,就先让犬进去,进去之后有情况犬就会叫,这样大家都可以提高警惕。

在进屋之前,我们会先在院子里喊话,让他们出来。我们那个小组没遇到有人拒捕,有些可能时间拖得长了一点儿,但也没有反抗。其实,我感觉他们主要是害怕,因为他知道自己已经被包围了,跑也跑不了。

我们小组负责的是荒地镇18村、15村和12村,嫌疑人名单都是当地派出所提供的。早上出去,除了武器装备,其他就只能带一瓶水。那天天气特别热,搜到村周围的棉花地和玉米地里时,有一条犬中暑了。犬本来就怕热,这种天气我们人还好,它受不了。带的一瓶水,我自己没有喝,全都给了辛巴。

莎车人口有90多万,是一个大县。这边农村确实挺穷的,我进他们房子里时看到过,真正的家徒四壁。农村里一家大概两三个孩子,四五个的也很多。其实那些老百姓99%的人都很友好。你进到老百姓家里,人不在的话可以找邻居,哪怕不认识。邻居会说‘他不在,你是来做客的,不如先请到我的家里来坐坐’。

我从小上的是民语学校,学的是维吾尔语,到大学才学的汉语。学习汉语不容易,语言环境太重要了。以前我们少数民族读大学,不管汉语水平如何,都要先读一年语言预科,这个规定最近两年才取消。我在乌鲁木齐上大学时,汉族同学就住在隔壁,白天一起上课可以学一点,下课以后就到他们宿舍打牌聊天,也能学习。

2010年,从新疆财经大学数学专业毕业后,我报考了特警。南疆维吾尔族警察挺多,因为会维吾尔语是优势。这里的人听不懂汉语,我们可以和他们对话。新疆大学生找工作挺不容易的,尤其维吾尔族,我们当特警也是要参加公务员考试的。我同学,现在当老师的比较多,当警察的有四五个,还有在医院当会计的。我们特警队2010年招的这批,全部都是大学生。说实话,当时报考的时候,我就想着当公务员,进来以后才发现原来这么不好干,天天训练真的挺累的,这个工作太苦了。

平时的生活也很枯燥,一天到晚就是训练,每天至少7个小时。一出来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去,家里也照顾不了。收入很低,像我一个月也就3000元,很多来得比我晚的队员,一个月只有2000多元。我们宿舍三个人,一个汉族、两个维吾尔族,平时我们工作吃饭全都在一起。

在南疆做特警其实挺危险的。不过,家里很支持我的工作,尤其是我的父亲。父亲以前就在莎车荒地镇工作,2014年3月自治区派了20万名干部下基层,我父亲就主动申请来莎车工作,因为他对这边情况比较了解。

“如果老百姓不配合我们,肯定很难完成搜捕任务”

口述:姜兆刚(参加阿克苏新和县“7·24”暴恐事件现场处置的特警队长,汉族)

我是河南濮阳人,1983年出生,阿克苏新和县特巡警大队的。我们大队主要负责处置突发事件。

2014年7月24日下午6点15分左右,我们接到命令。我立即带了一个战斗小组的特警队员赶到了现场。当时,派出所的民警已经带着民兵过去了,我看到的是一个爆炸现场:房子已经着了火,屋外散落着大量的爆炸物,还有一名自爆身亡女人的尸体。屋子里很凌乱,一个小孩的摇篮也着了火。我想,里面可能还有其他人,就带着队员进去搜索。房间很小,也就几平方米。还没进到房子里,一个女的拿着爆炸物就自爆了。

等确定里面已经安全,就请技术人员清理爆炸物,然后我带着队员参加搜捕。给我们提供线索的很多,有老百姓、民兵,还有村里的干部。因为南疆的农村都差不多,白杨树、乡间小路,我们也不太熟悉,追也没有方向。后来,有老百姓告诉我们,说往哪个方向跑了。

先是在玉米地里发现了5个小孩。离房子也就三四百米的距离,都是他们丢下的。他们是从后院跑的,拿着炸弹、抱着孩子,估计嫌麻烦,直接就把孩子扔了。

孩子都很小,最小的两个月,最大的两岁半。为了所谓的“信仰”,扔掉这么小的孩子,这是什么样的母亲?当时老百姓听到有小孩的哭声,过来一看,一大堆,就抱到自己家里面,报告说捡到了小孩。

本文标签: 访谈日子反恐南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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